穆斯林从二十世纪后半期大批走入欧洲﹐开始了地球上新移民的浪潮﹐如同移植﹐对于树木本身必然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穆斯林带着自身不屈不挠的信仰精神和传统文化进入文化迥然不同的异国他乡﹐遭到许多猜疑和歧视﹐对于新的社会环境﹐既有一个适应性的过程﹐也有被当地国民容纳的过程。 现代走向欧洲的穆斯林移民﹐绝大多数是弱势群体﹐他们是劳工或者是难民﹐少数是留学生或学者﹐他们的生存资本只有劳动的双手或者聪明的头脑﹐没有财产﹐没有亲人﹐没有政治势力撑腰。 五十年来﹐有一千六百万穆斯林进入欧洲国家移民﹐定居﹐形成当地新兴的穆斯林社会﹐种种压力﹐来自内心﹐也来自社会。
意大利的两名作家约南善‧劳伦斯和贾斯廷‧瓦易斯﹐他们合作写了一本书《溶解伊斯兰》。 书中用历史资料企图证明﹐当年葡萄牙人﹑拉丁美洲人﹑波兰人﹐进入法国的时候﹐关心移民的学者曾经预言﹐这些人不会被法国文化所融入﹐但是几代人之后﹐都变成了普通法国人﹐移民后代失去了自身的文化特征。 今天的穆斯林移民﹐几十年来﹐法国的移民政策采取多种措施﹐软硬兼施﹐发现穆斯林是不容易消化的硬骨头。 美国一名新保守主义作家诺尔曼‧包德霍兹最近出版了一本欧洲穆斯林移民的书﹐预言欧洲将被改造为伊斯兰化﹐因为欧洲人信仰在衰落﹐只有少数人进教堂﹐而穆斯林不愿放弃伊斯兰﹐人人有信仰﹐他们将以伊斯兰政府欧洲。 他说﹐进入欧洲的穆斯林﹐多数是失业工人﹐许多人因犯罪关进监狱﹐穆斯林出生率高﹐而且有一部分伊斯兰极端份子﹐在法国和德国制造社会问题。 穆斯林给欧洲带来了社会不稳定。 西方的大多数媒体和作家以敌视穆斯林的立场﹐在煽动社会排斥和歧视穆斯林。 近年来﹐法国﹑德国﹑荷兰和瑞士﹐都先后掀起了反伊斯兰社会风暴﹐例如国会通过了限制穆斯林行动自由的法律﹐剥夺他们的公平待遇﹐烘d坏了自身的人权精神和光荣传统。
最近几期美国《金融周刊》连续发表了欧洲穆斯林移民的系列文章﹐与上述观点相左﹐不同意那些极右势力的悲观和仇恨论调。 例如有人说﹐穆斯林与犹太移民相比﹐受教育水平低﹐在欧洲落后于中等标准。 美国作家 瓦尔特‧拉圭尔说﹐这样的比较不科学﹐犹太人是在一百多年前进入欧洲的移民﹐当时的欧洲教育不普及﹐识字的人不多﹐犹太人在与当地欧洲人在同一起点上接受教育﹐而今天欧洲高等教育普及﹐社会环境发生了根本变化。 他说﹐所有的穆斯林移民家庭﹐一旦生活稳定之后﹐都努力把孩子送进当地学校﹐鼓励他们学习本地语言文化和升入大学深造﹐并且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所以﹐穆斯林移民受教育程度的差异﹐只是暂时的过渡现象。
欧洲极右势力警告社会说﹐穆斯林来到欧洲国家﹐都是破坏者﹐仇恨西方﹐没有建设性的价值。 美国国务院在两年前﹐曾对许多移民多的欧洲国家做过社会全面调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例如﹐95%的法国穆斯林移民﹐都喜欢这个国家﹐没有“仇恨西方”的情绪﹔在荷兰﹐绝大多数是穆斯林移民对新生活都感到满意。
有人说﹐欧洲人的生育率降低﹐而穆斯林家庭坚持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将来必然穆斯林人口膨胀﹐形同入侵﹐永久性占领。 美国学者对欧洲穆斯林移民的社会调查和统计发现﹐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在改变穆斯林的家庭传统。 早在1970年代﹐平均每个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法国移民家庭有七个孩子﹐现在的孩子平均数量在自动减少﹐每个家庭低于三个。 美国中央情报局根据移民家庭演变趋势的预测﹐在法国的土耳其﹑突尼斯﹑阿尔及利亚移民家庭﹐子女人数将降到两个一下。 人口专家尤素夫‧科巴基和艾玛努尔‧托达在他们的研究报告中说﹕“在任何一个国家﹐当受教育程度提高之后﹐生育率就自然降低。” 这是欧洲大陆穆斯林社会的基本状况﹐每个家庭都只有两三个孩子﹐在当地普通学校读书﹐虽然经济条件差一些﹐但生活都能满足﹐只是对社会歧视表现愤怒。 新一代穆斯林﹐比他们的前辈生活更加稳定﹐所以比老人们信仰更加虔诚﹐富有同情心。 他们不关心世界反恐战争﹐甚至不懂得什么是恐怖主义﹐他们最关心所在国家的社会条件﹐对种族和信仰歧视最敏感。
英国的穆斯林社会与欧洲大陆国家有些不同﹐他们比其它国家穆斯林更加关心英国对穆斯林国家的对外政策﹐对参加伊斯兰运动的人有更多的 同情和支持﹐认为是穆斯林的正当行为。 其中的原因之一﹐是英国帮助美国入侵伊拉克产生的后果﹔也可能是英国在国内实行信仰多元化﹐伊斯兰的发展比其它国家有更加宽松的环境。
整个欧洲被怀疑有恐怖主义倾向的穆斯林有数千人﹐其中有许多是本国归信伊斯兰的新穆斯林。 人们对恐怖主义的局势感到很紧张﹐好象把他们都抓起来﹐全部消灭掉﹐才能感到安心﹐其实死于吸毒的欧洲人要比恐怖事件多得多。 从历史上看﹐伊斯兰并没有可怕的恐怖记录﹐暴乱行为比不上欧洲人那么凶残。 如果让大家回顾一下欧洲人在1646年﹑1918年和1945年的历史﹐看看那些的破坏和废墟﹐会使他们毛骨耸然。
对待穆斯林在欧洲的存在﹐必须冷静地对待﹐首先应当承认这是不可逆转的历史必然趋势﹐欧洲人对穆斯林的歇斯底里表现﹐都是美国世界反恐宣传造成的精神失常症﹐事实不是那么可怕。 专家们提出三个措施﹐帮助穆斯林移民在欧洲落地生根和安家落户。 第一﹐打破移民贫民窟的错误政策﹐有些国家把穆斯林移民集中在指定的居民区居住﹐那里形成了仇恨西方社会的温床﹐因为受歧视。 第二﹐尽快帮助他们过语言关﹐融入社会的第一个条件是语言﹐不仅是有利于就业﹐而且有利于熟悉社会文化和制度。 第三﹐不可把西方的文化习惯强加于人﹐例如男女性自由﹐同性恋﹐好象穆斯林不接受﹐就是不爱国。 任何国家只须要求移民遵守国家法律﹐坚持依法治国﹐而对他们的信仰﹑思想和生活方式应当任其自由。 最可怕的政策是命令别人接受思想意识﹐这不能成为“融入社会”的标准。
许多法国人认为﹐伊斯兰是他们国家在肠胃中不可能被消化的硬块﹐因为普通法国人生活在泛滥的反伊斯兰信息中﹐而对穆斯林社会和伊斯兰都不屑一顾﹐所以有这样的错误概念和固定成见。 作者在巴黎郊区的德鲁克斯镇﹐遇到一名穆斯林女子﹐她在当地政府工作。 她在法国出生﹐受法国教育﹐懂得法兰西和天主教的历史﹐说法语﹐母亲出生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但是她的几个孩子在家中只会说法语﹐成为法国土生土长的穆斯林。 她说﹕“我们同任何人都一样﹐生活很正常。”
土耳其驻欧洲安全合作组织(OSCE)大使奥胡恩对《土耳其每日新闻》记者说﹕“欧洲出现的种族主义和反伊斯兰宣传﹐给普通人造成精神紧张﹐这是很不幸的现象。 他们的反伊斯兰言论只是给欧洲的政治抹黑﹐暴露了欧洲民主与自由的弱点和虚伪﹐得不偿失。” 他说﹐政客们为了获得政治资本﹐不惜一切手段﹐譬如利用媒体宣传达到政治目的﹐而媒体的从业者虽然独立自主﹐不受政府直接控制﹐但是为了名利双收必然看风施舵﹐推波助澜。 政客与媒体形成互相依靠和利用﹐恶性循环﹐这些是西方自由社会的根本性弊病﹐郁结成不治之症。
(阿里编译自Europe Can Feel at Home with 16 Million Muslims by Simon Kuper﹔www.salaam.co.uk/news/displaynews.php?news_id=25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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