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看待苏菲?

自古以来,人们对苏菲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竭力捍卫苏菲,张扬苏菲的优点,支持苏菲的所有价值观和世界观,哪怕这些观点不乏错误也罢;而有人则全盘否定苏菲,公开宣布苏菲是外来派别,与伊斯兰没有关系。

那么,作为百科式的学者和思想家,艾布·哈桑·纳达维对苏菲是什么态度呢?

从纳达维的行为品格和行事作风来看,他淡泊名利、不贪尘世,颇具苏菲精神。学者尤素夫·格尔达威在《我所知道的谢赫艾布·哈桑·纳达维》一书中说,这个时代,我没见过像谢赫那样不贪尘世、轻蔑享乐的学者。根据谢赫在自己民族和世界穆斯林中享有的声誉和地位,他完全可以过一种富裕、奢侈的生活,但谢赫所希望的生活与之相反,他要过的是那些近主守法、知行合一的伊玛目、谢赫们的生活:生活在尘世,却不让尘世控制自己;把尘世掌握在手中,而不是被尘世所左右。

谢赫数次拒绝了给予自己的巨额奖金,本来这些奖金都是合法所得,其他许多学者都曾接受过。但谢赫的不同点是把自己的知识和学问都献给主道,而不是尘世的浮华和享受。谢赫受邀去叙利亚大马士革大学做系列讲座,题目是《伊斯兰史上的维新与维新家》(后来以《伊斯兰中的宣传家和思想家》为书名而出版),大学按照惯例给予他丰厚的酬金,但谢赫拒绝了大学的美意,让大学把这笔钱发给贫困学生。

谢赫曾经荣获价值30万沙币的费萨尔国王奖金和价值100万迪拉姆的古兰经迪拜国际奖金,但他分文不取,都捐给了穷人、学校和慈善事业。尤素夫·格尔达威盛赞谢赫“似乎是从伊斯兰初期直接来到这个时代,来再现易卜拉欣·艾德罕、福代里·本·伊亚德、朱奈德·本·穆罕默德等先贤的人格”。(尤素夫·格尔达威:《我所知道的谢赫艾布·哈桑·纳达维》,大马士革格莱姆书局,2001年第一版,第61—63页)

在《伊斯兰的宣传家和思想家》中,谢赫讴歌伊玛目安萨里、伊玛目阿卜杜·嘎迪尔、谢赫伊本·鲁米等人的苏菲精神和苏菲境界,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品行,以及他所赞美的苏菲精神,受制于古兰经和圣训的制约,远离后期苏菲的许多神话迷信和奇谈怪论。

谢赫认为,苏菲的实质在伊斯兰中源远流长,无可否认。早期苏菲大师跟随古兰经、圣训,恪守伊斯兰教法,批判异端邪说。通过这些苏菲大师,许多非穆斯林进入伊斯兰,许多犯罪者虔诚悔罪,改邪归正,而且这些苏菲大师留下了许多认知、学问、灵魂熏陶方面的宝贵财富,除了自以为是、盲目反对所有苏菲的人之外,无人否认这些事实。但与此同时,苏菲中许多人走入极端,脱离了正道,把一些非伊斯兰的思想引入伊斯兰。于是,苏菲由初期的品格教育、精神修炼蜕变为与伊斯兰格格不入的“苏菲哲学”和异端邪说。因此,用古兰经、圣训来制约苏菲势在必行。

在《知行合一而非苦行主义》一书中,谢赫认为,“苏菲”这一后来产生的术语掩盖了原有的实质;苏菲的精神,即清洁自身、拜主犹见主(伊赫桑),则是伊斯兰的组成部分。古兰经用“清洁”一词来表达这一内涵;圣训用“至善”(伊赫桑)表达这一内涵,把它的等级置于“伊斯兰”、“伊玛尼”之上。谢赫说:“这一内涵旨在清洁性灵,陶冶性灵,使之拥有各种美德,远离各种丑行和恶迹,倡导完美的信仰,获得至善,具备先知的品格,跟随先知的内在属性和信仰规范。穆斯林理应把这一知识称作‘清洁’、‘至善’或‘内心学’,那么分歧和矛盾就会涣然冰释,围绕后来的术语而彼此对立的两派就会和解。因为‘清洁’、‘至善’和‘内心学’是古兰经和圣训中无可否认的宗教事实、坚如磐石的宗教理念。”

“苏菲主义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我们称之为‘清洁’、‘至善’或‘内心学’——而创立了一些特殊的行为模式,假如他们矢志不渝去实现这一目的,而不再坚持这些模式,那么他们的做法不会引起非议。因为模式可以随着时间、地点的变化而变化,人们的喜好和环境也在变化。”(《知行合一而非苦行主义》,大马士革伊本·凯西尔书局,2010年第2版,第10页)

纳达维说:“其次,另一个因素也误导了人们对这一宗教事实的认识:有一些骗子、职业者、巴提尼亚派和不信道者,把‘苏菲’作为篡改宗教、误导穆斯林、破坏社会、传播世俗主义的媒介,他们直接领导了这一思潮,成为它的旗手。结果雪上加霜,使那些热爱宗教、捍卫沙里亚的人对‘苏菲’唯恐躲避不及。另有一些人,对宗教不求甚解,认识不到这一内容的精神实质,于是把目标与媒介混淆不清,一味坚持媒介,而让目标付诸东流。”(同上,第12页)

与此同时,纳达维认为,在穆斯林社会各个层面,思想混乱,道德堕落,导致淡泊尘世、知行合一的缺失。他说:“我不主张非坚持一种修身方式不可,如一些人所喜闻乐见的以‘苏菲’著称的方式,因为古兰经、圣训的词语和术语可以满足我们,而不需要那一术语。‘苏菲’的倡导者、践行者不免知识、思想方面的缺陷,或行为、实践方面的错误。‘苏菲’不可能十全十美,每个人有对也有错。但是,我们必须填补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社会中出现的这一空缺,必须弥补知行合一的宣传者、修身养性的践行者们曾经从事的那一领域,必须清洁自身,更新信仰,与主联系,改善内心,建设社会之前首先建设个人。”(同上,第17页)

尤素夫·格尔达威十分赞赏纳达维对这一问题的阐述方法。他说:“尽管萨拉菲派对苏菲的态度众所周知,但谢赫纳达维在他的力作《知行合一而非苦行主义》中以独特的方式涉及苏菲问题。他指出:一些人坚持使用‘苏菲’这一术语,重视名称而忽视了实质,抓住题目而放弃了内容,从而妨碍了人们对精神实质的认识。假如那些人不是采用‘苏菲’这一名称,而是采用另一种名称,如古兰经提到的‘清洁’,或圣训提到的‘至善’,各方就会形成共识,分歧就会消除。”(《我所认识的谢赫艾布·哈桑·纳达维》,第65页)

不管是阿拉伯世界,还是国内、特别是西北,苏菲派与萨拉菲派的对立是不争的事实,加之又有人极力倡导推行哈奈菲派的法学、马图里迪派的信仰学,视之为“唯一正统”(言下之意,萨拉菲派等被拒之门外)。这种形势下,谢赫纳达维等学者推进穆斯林之间求同存异、团结和谐的方法论,显得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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