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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力克的善行

热度731票  浏览2131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5年4月24日 12:07

艾力克·阿不都热依木,61岁,从乌鲁木齐来北京32年,说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住在八一中学附近的一个胡同里。艾力克大叔说他小时候就经常在家附近的乌鲁木齐八一中学里玩儿,没想到几十年后,他在北京八一中学附近的一个15平米的小屋里住下,一住就是13年。

这辆二八自行车是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每天艾力克都会骑着车,从凌晨到晚上五次往返于海淀区清真寺,完成每天的礼拜。因为每天晚上才出摊儿,所以他白天基本上就在家、去做礼拜或者去买做烤肉的食材。

年轻时艾力克就是毛主席的粉丝,收藏了很多胸章。艾力克说他“见过”毛主席,1972年5月的一天晚上,19岁的艾力克在梦里见到了毛主席,第二天就花了60块钱,坐了三天四夜的火车到了北京,待了一个星期,天天到天安门,没有见到毛主席,却也立下了想要来到北京的愿望。

努尔艾力·艾力克,艾力克大叔的第三个儿子,今年17岁,身高一米八,体重却只有35公斤。他一岁半时确诊为脑瘫,生活不能自理,这也改变了这个家。努尔出生前,艾力克已经攒好了钱准备带家人回新疆生活了,而努尔出生,发现患病后,家里所有的积蓄就此便花在了治疗上。但这几年基本上已经是放弃治疗了,因为费用太高了。

玛依努尔·艾孜孜亚库福,艾力克的妻子。玛依努尔受过汉语的教育,能说汉语会写汉字。初中毕业就嫁给艾力克并跟他来到北京生活,没有工作,在家照顾一家四口的起居,照顾生病的儿子,每天晚上还帮艾力克卖烤肉。

艾力克和玛依努尔每天最常做的就是给儿子做按摩头,努尔艾力的头经常会疼,疼痛难忍的时候甚至会咬手,捶脑袋,撞墙,没有特定的手法,也没有药可以缓解,按摩更多的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艾力克和玛依努尔两人一起为努尔擦身,努尔对此非常不高兴,艾力克一边哄着一边擦,玛依努尔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努尔艾力的智力发展因为病情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生活无法自理,情绪也很不稳定。

情绪不定的除了努尔艾力,还有被努尔影响着的玛依努尔。DVD播放出一首维吾尔语歌,歌词里表达的是对母亲的思念。玛依努尔突然捂着自己的脸,半天没有放下来。

天快擦黑了,玛依努尔提前点好了烤肉用的炭火,除了照顾一家四口的起居,照顾在床上没有自理能力的努尔艾力,玛依努尔还要帮助丈夫晚上出摊卖烤肉。

艾力克在家里安顿好努尔后出来,在这之前,玛依努尔会在路口准备做肉串。艾力克其实很想租个店面做烤肉生意,这样可以多一点收入,但是却一直因为资金困难外加身份证是新疆的而没法租到店面。

努尔艾合买提·艾力克,艾力克的小儿子,今年9岁,在北京出生,小学二年级。周末的上午,努尔艾合买提在班上关系最好的两个同学来找他玩,同学送给他一个溜溜球,因为爸妈不同意努尔艾合买提去太远的地方,就只能在家门口附近玩儿。努尔艾合买提认为北京才是自己的老家,但他却面临着初中就要回新疆读书的问题。

海淀图书大厦是努尔艾合买提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的地方,因为家里地方小,而且哥哥的喊叫也影响他无法专心看书,他只能每天在图书大厦找个地方把作业写完,还可以看一会儿自己想看的书,因为没有钱买。

爸妈出去卖烤肉,留下兄弟俩在家。动画片时间到了,努尔艾合买提在里面的房间看电视,而此时在外屋的努尔艾力却十分安静,这也是他每天最安静的时候。兄弟两个几乎很少交流,弟弟似乎也在有意避免去照看哥哥,但哥哥对弟弟却十分地保护。有一次艾力克因为学习上的事情在教育弟弟,非常生气,声音很大,而努尔艾力突然对着艾力克喊叫起来。

弟弟看了会儿电视就跑出门了,努尔艾力听到关门声后就立即起身,打开自己床前的电视机和DVD。

也许旁人会认为努尔艾力这样的孩子不会理解照顾他的家人对他的意义,但在偶然的瞬间,仍然能发现努尔艾力对每一个家人用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一个微笑,或者一个眼神

艾力克一边抓着儿子的手,一边抚摸儿子的脸,他总是用特别温柔的语气和努尔艾力说:我的努尔特别漂亮,我的努尔特别乖。努尔艾力脸上总会露出孩子般的宠溺的微笑。

艾力克每次祈祷都会求真主保佑在北京和新疆的亲人平安健康,上学的孩子们好好读书,三儿子的病能早日康复,这些愿望和普通人无异,又有些不同。

艾力克做完礼拜回家,接替玛依努尔来照顾一会儿儿子,玛依努尔可以空出手去做别的事情,这样的轮班每天都在进行着。艾力克感慨,曾几何时他是北京新疆村的饭馆老板,积聚了不少财富,也恪守了自己作为一个穆斯林所应当做的行善,而现在时过境迁,当他只是个月入不过百元的烤肉贩,却没有找他来行善的人,也没有人来善他的行。

艾力克出门给家里人买了点衣服,给小儿子买了个20块的羽绒服,给自己买了个10块的毛衫,便宜的价格让他很开心,回家之后试穿,玛依努尔帮他整理衣领。对于财富,艾力克看的很开,他说财富总会走的,但信仰在心里一直没有丢。

 

艾力克的善行

撰文/库尔班江·赛买提 巴努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做慈善才开始的这个图片项目的拍摄,我想帮艾力克一家筹款,帮他儿子治病。在和这个家庭相处两个星期之后,我开始思考,慈善的目的是什么?公益的目的是什么?是帮助这个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或者临时有困难的人,也是通过公众的力量帮助社会正常运转,同时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但到底怎样才算真正的帮助。

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元,门吱呀一声关上后,在这里人们如何相待,多少决定了一个社会的基本面目。——柴静《看见》而我们如何对待一个家庭,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我们在如何对待着这个社会?

本组图片无意下任何定论,只想记录这样的一个家庭,一个看起来普通而幸福的家庭,一个事实上不普通的家庭,每个家庭本身就在流转着一种善,而这个家庭又需要社会给予怎样的帮助。

我是在拍摄《我从新疆来》的时候认识了艾力克大叔,一个朋友介绍他给我说绝对有故事。第一次去见大叔的时候,玛依努尔也在,在一个角落帮忙做着烤肉,躲在艾力克的后面没有说话。

艾力克大叔的图片和故事登上网络之后,大家都觉得很感人。那之后我也有空就给大叔打电话询问他们的情况,第二次见面已经是《我从新疆来》书出来之后了。大量的媒体采访邀约,还有演说的机会,基本上都可以听到我在说大叔家里的故事,如果有媒体提出拍摄和主人公之间的交流,我也都会带他们去拍大叔一家的故事,包括《我从新疆来》的纪录片。我并没有很多钱和资源可以帮助这个家庭,而且每次去见大叔,想塞给他点钱都会被他退回来。故事发布后也没有吸引到愿意帮忙的好心人,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也许社会上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我能想到的就是帮忙筹款,帮艾力克大叔的烤肉摊招揽点生意,帮他给儿子找到更好的治疗方式。

但从4月图片登出来,到10月书都出了,也没有收到任何人希望帮助他们的信息。我觉得可能需要专门的图片专题,给一些网站的慈善频道,以专门的项目提出来,大家也许就有兴趣了,于是我和这一家人相处了两个星期进行拍摄,每天都去他家拍,拍了几天之后他家人都已经习惯我了,我就好像是这家里的一个苍蝇,只不过拿着个相机。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我感受到了这个家庭了更多真实深入的情况。

艾力克大叔给我讲了很多他的故事,他在乌鲁木齐出生长大,小学五年级之前都是上的汉语学校,在北京也待了30多年,所以汉语说得非常好。他年轻的时候是毛主席的粉丝,收藏了很多胸章,还因为梦见了一次毛主席,第二天说走就走,花60块的火车票就来到北京,天天在天安门守着,结果也没见着。直到现在,艾力克大叔的打扮也是模仿毛主席,一个小盖帽,白衬衫,和深色外套。

作为曾经的新疆村艾力克餐厅的老板,车、房、钱对艾力克大叔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也经常做慈善,给海淀区清真寺的建造捐赠过不少钱,还拿了锦旗,当时一有类似的慈善活动也都会找艾力克捐钱。和前妻离婚之后,前妻带着一对儿女回到新疆生活,艾力克又在家人的安排下,和现在的妻子,也就是玛依努尔见了面,那时候玛依努尔刚初二。等到初三毕业,两人就结了婚,组建了另一个幸福的家庭。之后便是第三个孩子努尔艾力的出生,脑瘫的发生让一个幸福的家庭发生了改变。努尔艾力没有放弃这个孩子,而是投入了巨大的精力,积累的财富在四年间都投入到了治疗当中。

这十几年,艾力克不再富有,曾经来找他捐赠的人也不来了,更没有人过来问问他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当他搬到现在住的这个胡同之后,得到的最大的帮助,就是在小区居委会得知他的情况之后,免除了他的租金,一直到现在。艾力克对生活,对社会一直都还是很感激,他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艾力克最大的愿望除了儿子的病能治好,还有就是希望有一家烤肉店,这样收入可以多一点,但他没有资金去开这样一家店,也没有人给他作担保。

艾力克大叔告诉我这样一件事,随着年龄的增加,他的心脏开始出现一些问题,有次老家人给他寄来了维吾尔药,需要去位于大兴的货运站取包裹。那天天很热,倒了几趟公交快中午了艾力克才赶到那里。通常用身份证就可以取到包裹,但货运站的人以艾力克的身份证是新疆的为由,要求他登记。艾力克对此十分配合,但随后来了两个保安,要求他打开包裹检查,艾力克也配合打开,并解释这是维吾尔药,保安要求他现场吃。艾力克解释这个药的服用是有时间的,晚上睡前才可以吃,保安不允,无奈之下,艾力克打开每一罐药都吃了一口。终于算是拿到了包裹,艾力克有扛着箱子走到公交车站,累的大汗淋漓,好在上公交车后找到了一个位子。过了几站后上来了一个老太太,还拉着买菜的小车,艾力克看周围人也没有要让座的,便起身给老太太让了座,自己坐在包裹上。老太太坐下后便在对他微笑,艾力克说看到笑容的那一刻,之前因为保安的恶劣态度而憋屈的心情一下就释然了,他觉得这世界还是那么好,他比谁都幸福。

玛依努尔初中毕业之后就从喀什来到了北京,做了家庭妇女。大儿子努尔艾力患了脑瘫之后,之后小儿子努尔艾合买提出生。对她来说,照顾大儿子和一家四口的起居还有烤肉生意就是生活。如果儿子没有这个病生活会有所改变吗?不会,大部分南疆农村的女性的目标还是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家人,停留在家庭妇女的范围里。

努尔艾合买提,家里最小的孩子,北京长大,在北京上小学,但不久的将来就要面对回老家的问题,因为他的户口不在这北京。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和两个在班里关系最好的同学一起去海淀图书城,在那里把作业写完再回家,因为家里并没有一个合适的学习环境,哥哥因为总是头疼而发出哼叫,爸妈也没有办法辅导他的学习。回到家后,艾力克和玛依努尔也准备卖烤肉了,家里留下兄弟俩。平时不停地哼叫的努尔艾力,唯独在弟弟一个人在家,特别是努尔艾合买提看电视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艾力克说,有次因为努尔艾合买提淘气就批评他,凶了几句,没想到努尔艾力突然开始对着他大叫,不要他凶弟弟。虽然爸妈都让给努尔艾合买提尽量少出门,多在家照顾哥哥,这样爸妈可以空出手来做别的家务,或许是对于这样一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照顾病患无疑还是很多沉重和心理压力,很少看到努尔艾合买提和哥哥交流,。

我们或许总能看到被媒体渲染的十分浪漫的故事,我们也会十分感动:家有病患但不离不弃,于是社会各界捐赠爱心,一个孩子的出生虽然改变了一个家庭的命运,而不变的是爱,于是一个家庭以另一种幸福的模式出现。但实际上在现实中,因家有病患而四分五裂的家庭居多,社会各界捐过钱后大部分也没有了后续。对于扶持弱势群体家庭的NGO也并不多,大家出于主动自发的捐助本身是好事,却无形中有些变了味道。弱势群体不是为了人们散发爱心而存在的吧……..

我们是否想象过爱应当如何在这样的家庭里流转的,在社会里应当如何流转吗。相比较正常的家庭,家中的每个人在面对一个病患,因为生活发生了变化,都或多或少在心理上也会发生变化,而改变了家庭命运的那位成员本身如何影响每个家人,又如何被影响着,我们从没有去想过。如果可以换个角度想一下,也许我们就能找到更长久和根本的救助弱势群体的方法。艾力克大叔希望有人能给他投资,开一个烤肉店;努尔艾力需要一个专业的康复机构来让他慢慢学会一些自理的能力;努尔艾合买提需要学会正确面对自己的家庭的不正常;玛依努尔则需要找到自己的价值。

社会各界捐赠爱心的故事之后,往往会以人们到处确认银行账号和姓名为结尾,如果片尾有彩蛋的话那就是捐赠信息在不停地转发中出现了替换或者捐款被某个家人卷走了等等。什么是一个有益于社会的公益,而不是只有利益于个人的公益。钱固然能帮很多很多很多忙,但终有用光的那一天,而公益捐款毕竟没办法成为受助人的每月固定工资。我们抛给了受助者一个迅速火热的世界,然后很快又降下温来。如果我们能看到受助者最根本的需求,或许有些事情,要比捐钱来的更根本,我们希望捐助的是一时困难的人,不光帮助他们解决燃眉之急,也应当帮助他们获得可以自力更生的能力,以便今后的生活有所保障。   

家庭是一个社会最小的单元,如果我们用爱心培育出了一个个靠慈善获取工资的不劳而获者,最终辛苦的,还是我们的社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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